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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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荷枪实弹的士兵，冷硬铿锵的命令，墙角里的两个人发起抖，抱的更紧缩成一团。
角落里男人虽然穿着形容看起来憔悴狼狈，可眼神清透，一看就是健康的。他不肯出去，抱着怀里人求着。
“我们都是健康的，我们不是感染者，求求你们,不要枪毙我们。之前我们通过了检查，没有伤口的，没有。”
见他很有些恐惧的样子，前面的军人端着枪解释。
“我们让你们出去接受检查而已，不是要枪毙。你们没有事，会让你们回来的。”
“别让我们出去，我们不是感染者，不是，我还是异能者。真的，真的，不信你们看。”
情绪很有些不稳的男人手中一滴水凝结后，满眼希望的看着战士，就像看着上帝。
两个端枪的战士看他手中的水滴，微微停顿了下，对视一眼放缓声音。
“你合格了，可以不用出去。现在需要让她接受检查。”说着士兵们的目光齐齐转向那个一直不吭声的女人。
“不要，不要。她也没被咬，她好好的，她也不出去，她要跟我在一起的。”惊慌失措的男人垂下眼，抱着怀里人越发瑟缩往角落里躲去。
那男人该是个实诚人，不然就是心虚，害怕，不会做戏。欲盖弥彰的状况，明眼人一看就不对。士兵没有在多话，后退两步，拿出无线对讲机。
“7小队1号汇报，7小队1号汇报，发现可疑感染者，不肯接受检查，请求支援。”
看来士兵受到的训练很专业，没有亲自去拉人，始终保持着距离。也可能是之前他们去抓感染者，反而被报复抓咬中得到的教训。
不过2分钟，一队6个人全身特战服，半点皮肤都不见，装备精良的精英战士迅速进房间，团团围住了墙角里紧紧抱着不肯出来的一对人。
最后一次警告后，6人迅速上前，分工合作，配合默契。不过两下已经拉开了苦苦哀求的男人。
那个被他稀世珍宝一样抱着，一直躲在他怀里的人终于露出了脸。
骇人的青黑脸，凸出的红眼，明显变形发尖的牙齿，她已经变异了。
“啊，丧尸。”
几声尖叫后，人群迅速后撤，陆宁他们那一圈包括李振，邓云几个到是都没有动。又有什么可动的，一个刚变异的丧尸，面对一群精英战士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束手就擒被消灭是可见的命运。
那个长发的女丧尸，依然是抱着双膝缩在墙角的姿势。被战士毫不留情拎起长发，拽起身，没有挣扎，没有反抗。也不看周围恐慌的人群，不管直指太阳穴的枪管。
只望着被扭住胳膊挣扎着挡在士兵身前，咣当下跪在自己面前，咣咣磕头为她求情的男人。变异的女丧尸喉咙喝喝几声，眼角流下一滴泪。那滴眼泪此时此刻还是清澈透亮的，还是温暖纯净的，还是属于人类的。
看着两下把女丧尸绑好，拽着她头发往外拖的士兵们，男人几乎要疯了，声音嘶哑的像是要裂开。
“她不是丧尸，她不咬人，她还有意识。她是人，她还有眼泪，她很乖的，求你们了，求你们了。
我们不进基地了，我们离开去山林里，去荒漠里，求你们了，饶了她吧！饶了她吧！”
一个大男人仰着脸，磕的满头血，仓惶流着泪，疯了一样跪地求饶，令所有人不忍卒睹。
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乞求声里，那女人一句话没留下。
被拉出房门的最后一刻，知道去赴死的她，也没有挣扎反抗一下，只是乖乖的顺从命运。只用那双变形血红的眼睛，依依不舍看着自己的爱人，带着最后的留恋与豁达的释然。
见了太多生离死别，半点不为这份真情所动的特战队员拉了女丧尸出去，把那个纠缠上去死死抱着战士大腿的男人两下拉开，扔回简易房。
被强制关在房间里的男人扑在玻璃窗上，满脸恐惧，凄声嘶嚎着女人的名字。特意用来威慑的枪声很快响起，趴在窗上的男人哽咽两声，精神瞬间崩溃，滑落地面晕死过去。
简易房里一阵窒息的沉默，好一会，不少人都呜呜咽咽的哭了。人人眼中流露出无言的哀伤，感同身受的痛苦。今天是他失去挚爱，明天轮到谁，谁又能敢保证呢！
那个举报的人反而不好意思，内疚万分，支支吾吾解释分辨。
“那女人一直不露脸，臭味都传出来了，她现在不咬人，也许马上就会咬人的，我也是为大家好，她是丧尸了，你们都看到的了......”
自然没有人怪他，只是也没有人不为男人伤心。
看着扭曲倒在地上的男人，陆宁踢了踢旁边的人，小白在她眼神威逼下过去，把晕死男人扶到炉子边躺好。
异能者身体素质不错，男人很快醒来，一睁眼，一个鲤鱼打挺冲到门口对着战士哀求。
“求求你，让我去收尸，求求你，让我在看她一眼，求求你，骨灰给我留个念想也行......”
对这种事看多，很有经验的士兵伸手拦着他。平静无波的解释，照本宣科的安慰。
“所有丧尸都是集体焚烧，哪里还会有骨灰。你坚强点，不要去想了。那是怪物，根本不是你爱人了。你早就应该消灭它，不然早晚成为它的食物。”
刚刚失去所爱的情深男人，哪受得了这种所谓的安慰，当时跳起，狰狞着一张脸，嘶喊着争辩。
“你胡说，你胡说，她不是怪物，她很乖，她不肯吃人的。
我给她咬她都不肯，她不舍得。她那么乖，那么好，那么善良，你们为什么非要杀了她。
混蛋，混蛋，把她还我。”
听了他的话，最笨的人也明了的叹息。
这男人竟然想过把健康的自己给爱人吃！让感染的爱人来咬自己，一起堕入地狱，真是傻的让人心酸。
那个女丧尸更是，竟然能控制住对于血肉的渴求本能，不肯咬送上门来的爱人，也实在是傻的让人心疼。
疯狂的男人冲过去，两下撕扯，士兵们摇摇头，见他情绪激动没法控制，将早有准备镇静剂一针给他扎在脖子上，冷静放倒。
看不出情绪的陆宁扬了扬下颌，苦力小白再次给他拖了回来，再一次挪在炉子边放好。
“这是看在他异能的份上，才给了镇静剂照顾。不然一顿暴打到老实为止。”
木头观察着附近简易房情形，见了别的地方处理的状况下了评语。
几次折腾，无力的男人终于放弃，面如死灰呆呆靠在墙壁不声不响。几个好心人过去给他热水，劝着嗓子已经哑了的他喝一点，更心软的几个女孩还陪他流泪伤心。
无语好久好久，象霜打了茄子似的男人，恹恹地有气无力低声喃喃。
“我们说好毕业就结婚。可我想怎么也要有个体面的婚礼，后来又想有自己的房子，拖拖拉拉几年。什么都有了，婚纱照刚挂好，tmd末世来了。
早知道我那么拼命挣钱干什么？应该多陪陪她。我还没有给她个婚礼，还没有让她成为我的妻子，我好后悔啊！”
祥林嫂附体的男人翻来覆去懊悔的话，引起简易房里很多人共鸣。
总以为前路很长很长！时间对于我们还有很多很多！一切都还来得及！
可惜，命运无常，一切总是戛然而止的让人措不及防。
人生艰难，譬如朝露，苦短一瞬。珍惜眼前人，抓紧好时光。
后半夜里常青低声对一直望窗外发呆的陆宁关心的问：累不累，先睡会。放心，一切有我。”
一晚上感触颇深的陆宁扭头目睫不动，静静地看向身边人。回忆起前世今生，心念微动。
末世里瞬息间生离死别，还有没有上辈子的运气活到末世十年，自己也不敢保证。趁如今还健康，还相伴，她再不该负尽相思意。
良久，释然的展颜一笑。抬眼示意疑惑的常青随着她的目光向窗外望去。异能者的视力黑夜里也不错，目光所见，安全区外篝火处处。
堆堆红火周围都是夜里抵达安全区，暂时没得到安置的人。一家家亲人，一对对爱人，寒风中缩靠在一块取暖。脸上的笑，就算末世前天上最美的月华也黯然失色。
心思没有那么细腻的常青，不知道陆宁让他看这些是什么意思。不等他多想，拉过他的胳膊，乖女孩放松卧在他怀里。大大的杏眼弯成愉快的月牙，温柔一句晚安。唇边梨涡浅浅，愉悦闭上眼睛。
僵硬了片刻，常青有些发晕。这是什么意思？她清醒时主动睡在自己怀里！她想通了？
不敢置信好运如此快的男人，看着怀中静谧安静的睡颜心思电转。太在乎，因而患得患失下，如何也断不出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心里愈发地纠结，没底。
恨不得给在怀中的软玉温香摇醒，要一个确切答案。可看看眼下环境，实在不适合说这个问题，七上八下一颗心乱跳了一晚上，四肢百骸里热血翻涌不停。
一向冷静的常青，再也无法成眠。
同样睡不着闭目养神的邓云，偶然一抬眼看见的就是这幅静美画面。
被窗外浅浅月华淡淡笼罩，英气俊朗的男人面上有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温柔。专注着怀中安睡的人，就像那是他的阳光，温暖，全世界。
任时光如水，世事变迁，怀中人安，花开春暖。
3天的隔离，通过的人登记进入安全区。大致看了看周边情况，跟几个人随意打听了下基地眼下的生存环境，一行人脸色都不太好。
谁也没想到，基地里要赚积分才能生活。不干活，每天只能领相当于3个馒头，一碗能数清米粒清水粥的救济餐。
能轮的上住在北区几平米8张床的房间还算好的。不少人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北风里，住在简易棚子里，围着土炉子取暖，喝上一顿热热浓稠的粥都是奢侈。
而以他们的身份条件，不出去杀丧尸，做任务，只能卖苦力，做苦工。
当然，要想活得好，也可以出去杀丧尸，赚取晶核。只要你有本事，有勇气。
“政府怎么可以这样？有军队凭什么要我们卖命？”
“我们是学生，还是q大的，让我们搬砖？”
......
看着李振都义愤填膺的脸，早知道情况的陆宁叹口气。要是他们知道，再过几月酷暑来临。水被大量污染，土地变异，没有粮食出产。
3个馒头都供应不上，喝水都要排队。每次出去做任务，百分之20交给基地。估计就不会对于现在的待遇怒气冲天了。
见他们都气红了眼，旁边人好心给他们建议。
“异能者可以进入军队特训营，训练合格后成为正式异能队员。待遇还是不错的。吃穿，住宿都是中高等的。”
“医生，护士，机械，修理......等有一技之能的，基地里也待遇不错。最起码吃喝不愁。”
听了这些所谓的出路。
呵呵，学美术的他们只能用这两个字表示心情了。
脸色同样不好的陆宁也有自己的不安，她没想到平陵基地现在就对异能者管理如此严格。就算是自由小队想要离开基地也要打申请。
别的基地在乱世开始时，都是人员随意流窜的。他们要出东北恐怕不容易了！
而此时，基地大会议室里基地长正夸奖着丁海潮。有远见，有想法，对于异能者管理提出的新规定很不错。人才就是财富，的确不能随意流失。
很会做人，赶紧谦虚表态的丁海潮眸子里幽光一闪而逝。余光望向窗外涌入基地的人潮，浅笑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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