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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生命作为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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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我们走出秦王墓,我立即就觉得呼吸通畅了,再见到外面的阳光时,我真的有劫后余生的畅快感。
    
    可能是因为真的经历了太多吧,为了真龙之气,我们一路走到这里也是不容易。
    
    金平和大师兄这次全部留在了墓中,没了教主的天灵教已经不成气候,几乎不需要出手去打理。
    
    在麒麟岛的地牢里,里面有一座慕暄澈打造的地下城堡,我曾经在这里看到过最先进的科学技术,今日慕暄澈又带着我来到这里看那从秦王墓中取出的真龙之气。
    
    “言惜,你的诅咒可以被破解了,只要我们现在用真龙之气打开时空大门,就能回到五代十国的时候阻止金平来诅咒你了!”
    
    本来听了慕暄澈这话我是很高兴的,可我不禁犹豫起来。
    
    刘道长临死之前在我耳边的那些话,我都记得。
    
    他奋斗了一辈子,吃尽了苦头只为了救回村子里面的人。
    
    我的脑海中不断闪过那颗挂满人头的树,刘氏一族几代人的性命,现在跟我自己的性命一起放在天平上。
    
    不是我圣母,而是我真的不能心安理得的用真龙之气来自私的救自己。
    
    于是我抬起头,深吸一口气说:“慕暄澈,我不想破解诅咒了,我们用这个真龙之气去救刘氏一族吧。”
    
    慕暄澈深拧了眉,双手扶住我的肩,先得有些激动,“言惜,这是你活下去的唯一机会了!他们的死并不是你害的,你不用心存愧疚,人各有命”
    
    我低垂了肩膀:“不是这样的慕暄澈,你说的对,人各有命,或许这就是我命中的劫数吧。”
    
    我看见慕暄澈一脸的不赞同,我知道他为了我奔波了上千年,可是想到刘家村的村民,我还是试图说服他:“我有你,有长安已经够了,对我来说多活一天就是赚一天。”
    
    “够了!”慕暄澈大声打断的讲话,他一脸痛苦的看着我。
    
    “言惜,你可以放得下,那我呢?我费尽心机重生而来,我只是为了跟你更长久。”
    
    我很纠结,也很痛苦,我其实也不想死,可我不死,刘家村的那些村民就没救了,“慕暄澈,我求你,让我去救他们好不好。”
    
    “言惜……”
    
    慕暄澈还想再说什么,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你也不想我成为杀人的凶手吧,帮帮我好嘛,慕暄澈?”
    
    慕暄澈终于放下了双手,颓丧的说:“既然你意已决,那好吧,我们用真龙之气去救他们。言惜,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因为我爱你。”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我一把扑到慕暄澈怀里,哽咽道:“对不起,这一路上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你也不用费尽波折去找真龙之气,都是因为我,结果现在我还不能让你如愿以偿…...”
    
    说到最后,我已经是泣不成声。
    
    慕暄澈抱住我,温柔地拍拍我的背:“没事的言惜,我这一千年来早就想开了,我现在,也只是想让你开心而已。”
    
    我听见慕暄澈轻轻地在我耳边说起,这一千年来,他都不敢忘记的从前。
    
    那时候,他的家族并不显赫,父亲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文官而已,官职不高在朝廷也不重要,当他的娘死后,二夫人就容不下他了。
    
    本身就对他看不惯,怕他抢慕宸的家产,在他的娘死后当然是要把他赶出慕家了。
    
    但是总不能平白无故的就赶出去吧,于是只好陷害他,再给他按上莫须有的罪名,全京城只知道慕家长子的那个罪名了。
    
    他呆不下去了,只好参军。
    
    那个时候他才多大啊!十六岁都不到,就被赶出了家门,蒙受了冤屈。
    
    罢了,参军打仗吧,就当了断前尘,从此一生无牵挂。
    
    上天仿佛是在补偿他,让他一战成名,立了功。
    
    而在战争期间,他遇上了当时的顾言惜,也就是前世的我。
    
    那时候的我正在逃亡,身边只跟着一个丫鬟。慕暄澈说,刚认识他的时候,我还是如受惊的小鹿般怯怯的,再相信了他不会伤害我之后,才敢跟他说话。
    
    我告诉他,我的父亲是一个顶好的清官儿,若不是皇帝错杀了人抄错了家,我的父亲还能为民做事,我也还是好好的生活在京城。
    
    慕暄澈说,在当年,他听我说这些的时候,心里突然地就泛起了一阵心疼,见到我,他又想起了当年自己被冤枉,被驱赶出家门,不得不去参军,用命来寻找一个活路。
    
    从那以后,我跟随他南征北战的时候,恐怕是他年少最开心的记忆了。
    
    那时候我也没什么条件梳妆打扮,一张清汤寡水的脸。
    
    可是他就是爱极了前世的我温柔胜水的性子,爱极了我对他的关心。
    
    那时候他已经靠着战功积累起来,成了个不大不小的军官。
    
    他就想,无论如何,都要打胜仗,不管是为了身后的百姓,还是为了我。
    
    就算是他死,也要顾言惜安安稳稳的活在这个世上。
    
    此后,只要顾言惜在军营中,他再也没打过败仗。
    
    他就以这安稳盛世,来许她欢颜吧。
    
    这还是慕暄澈第一次跟我说这么多的话,我知道他的心里有多么的不舍,我也同样的不舍。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和慕暄澈之间,就算纠缠千年,也终究是要散了。
    
    趁着,我还有一点时间,我想回我记忆中的那些地方去看看。
    
    我们先回了玄宗,我想去看看那个并不宏伟的小破道馆,想去找脾气古怪的师父,他当年脾气那么怪,却一直是在为我好。
    
    回去后,那些道童们还记得我,喊我师叔。
    
    师父是被楚宸送回来的,现在正在闭关调养,这个时候也不能打扰他。无法,我和慕暄澈只能先回刘家村,等做完了事再回来看师父。
    
    我们回到了村子里面,村子里面的人又少了不少。上一次来我还能看到他们渴望的眼神,这一次来我连半点神采都不能再他们的眼睛里面看到。
    
    刘家村是个被诅咒的村子,只要走出这个村子的人,就会遭遇横祸死亡,能救他们的只有真龙之气。
    
    刘道长说过,只要将真龙之前洒在那颗血树之上就可以解开诅咒。
    
    找到了村长,我将真龙之气交给了他,刘家村的事还是他们自己来解决的好。
    
    村长当着我的面跪了下去,被我扶住。
    
    一路上慕暄澈都是臭着脸,我担心他会忍不住抢回来,立马拉着他离开。
    
    我求着慕暄澈带着我回村子看一看,出来也有一年了,这一年我四海为家,我自己的家都没有回去过。
    
    我们回到了我以前住过的家,看着周围熟悉的场景,往事的一幕幕也浮现在我眼前。
    
    我还记得,以前从小到大,我都必须在中元节吃妈妈给的安眠药,然后睡整整一晚,就什么事也不会有。
    
    若不是我那天实在好奇,我就碰不到慕暄澈了,说实在的,现在想想都是感觉挺幸运的。
    
    我还记得,以前跟上官明月一起在外边的时候,我们到处驱鬼挣钱,那个时候明月还特别的女汉子,像个姐姐一样照顾我,也时常调侃我跟慕暄澈。
    
    有时候我们遇上难以应付的对象了,慕暄澈也会过来帮我解决问题。
    
    我对他的感情,也由一开始的惧怕,变成信任,然后是喜欢,最后是爱。
    
    没有慕暄澈我真的是很难想象我现在会成什么样子。
    
    那个时候我只是农村的女孩儿,如果一辈子碰不到慕暄澈,我最好的结局也就是考上个好大学去城里找个工作,过上朝九晚五的生活,然后普普通通的过这一辈子。
    
    可是现在不一样啊,我生命的厚度比普通人厚太多了,就算是要我现在去死,我都甘愿。
    
    只是苦了慕暄澈。
    
    一次又一次的为我付出,有时甚至伤及他自己,他给了我此生难忘的感动和爱。
    
    他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却给不了他什么,这是我最大的遗憾。
    
    现在,我要拿真龙之气去救刘家村的村民,本身因为血咒的关系,我与慕暄澈在一起后就只能活四十九天,但是慕暄澈用自己一般的元神护住了我,才让我得以苟活三年。
    
    我还记得我在刚入师门的时候,那个女鬼曾对我说的话。
    
    我从不敢忘记,慕暄澈对我的好。
    
    而在我死前的这些日子,我也只能尽我所能的回报他,不能还完的,来生再爱。
    
    我抬头看了看慕暄澈俊美如天神的脸,然后用手抚摸他肌肤的纹路,我想用手留住这一刻的触感,留住我一生的爱。
    
    我们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拜祭爷爷,虽然我跟爷爷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是我真的是打大心眼儿里尊敬他。
    
    如果不是他用自己的二十年换来我的存活,我根本不会有机会遇到慕暄澈,更不会像现在这么幸福。
    
    慕暄澈也向墓鞠了一躬,以表他的尊敬。
    
    我突然很想去墓里面看看,于是就转头对慕暄澈说:“慕暄澈我们进去看看爷爷吧,这里面我还没仔细看过呢,那么大的空间,在离开之前,就把它记到心里吧。”
    
    慕暄澈微笑颔首,拉着我的手就从入口进去了。
    
    以前跟着慕暄澈进别人的陵墓,多少都会有些害怕,但是进爷爷的墓,从来都没害怕过,因为这是给了我二次生命的爷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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