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出卖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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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杀人狂！你们这些人简直泯灭人性！”
柳小姐强打起精神，伸出一双还在渗血的手去阻挡长方体男子。
“哈哈哈！我们要是疯子杀人狂，那也并非‘自性’，只是生于杀戮时代，众生都有罪，大家都是同谋，你不会懂的！”
长方体男子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大笑起来，只是笑容却越来越冰冷，残忍，无情。
看到柳小姐出手，大鼻子男子嘴角勾起弧度，皮笑肉不笑，一招“缚龙手”笼罩而去，残影连连，封锁柳小姐所有退路变招，一把将她制住，兀自挣扎，屈辱无奈。
长方体男子似乎要杀鸡儆猴，做给柳小姐看戏，他并指如枪，一点一点的朝李唐心脏部位戳去。
“小兄弟，念在你我都是华夏血脉，我就用指枪为你开路送行吧，不要怪大哥。”
他狠辣残暴，偏偏言语充满了情义，就像是情深意切的兄弟间因为一些大是大非翻脸无情，被迫反目。
李唐如坠冰窟，意识萎靡，真成了行尸走肉，类似于灵魂被抽取出来囚禁在了电子芯片上。
天地在他眼中失去了所有色彩，模糊不清，好比是分辨率只有240*160的黑白图片，颗粒粗糙，成了雾里看花。
所有的声音都飘忽而不真切，只有柳小姐的尖叫声如丝线一样刺入耳朵，试图唤醒他，但也无济于事，渐渐变的好像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
李唐只能感受到他自己破风箱抽拉一样的喘气声，心脏努力跳动的咚咚咚声，但也如破鼓烂钟，动静衰弱。
五感剥夺，生死不由己。
尘世间的一切都离他远去，只有他自己的意识在脑海中收缩，收缩，再收缩，挤压，挤压，再挤压，压迫成了针尖麦芒的一点亮光。
长方体男子的指枪不断迫近，噗的一声，戳入李唐的胸膛，鲜血一下染红胸前的衣衫，盛开出一片于杀戮之中绽放的花朵。
“就要死了吗？死亡的感觉就是漆黑无力吗？”
“罢了罢了，就死吧，就死吧……”
树叶只有在枯竭的时候才能被风吹起飞扬，老树只有在朽死的时候才会有凄美的古老沧桑，星星只有在泯灭的时候才会变得灿烂辉煌。
“警告。”毁灭种子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李唐意识中：“该星球存在大量被逃逸信息感染的生命体，只有杀死被逃逸信息感染的生命体，才可以完整抓捕一份逃逸信息。如若不尽快捕杀逃逸信息感染体，毁灭种子将抽取宿主身上的的本源宇宙信息，再度寻找寄宿载体。”
“紧急！紧急！启动紧急预案！毁灭种子将吸纳宿主灵魂意识进行融合保护，逃逸到本宇宙的信息抓捕完毕之日，宿主的灵魂烙印将彻底在宇宙海洋中湮灭，请问宿主是否同意？”
指枪距离心脏还有三毫米，连柳小姐都撇过头，身体颤抖，美目含泪，心中不忍。
“同意！同意！杀！杀！杀！让我杀谁我就杀谁！快！快拿去灵魂！我不要死！”
“我不要死啊！”
李唐彻底疯狂，怒吼咆哮。
嗡……
浓缩到极点的意识思维忽然由乳白色转变成淡红色，与毁灭种子融为一体，意识思维被毁灭种子包裹，水乳交融。
脑海好像幻化成了无边无际的星海宇宙，意识点就是超大质量的恒星，内核温度骤然飙升，超新星大爆炸一样，骤然爆发。
与此同时，对于逃逸信息，李唐有了一丝明悟。
啵!
一声闷响从李唐心脏处传来，一道磁场出现在指枪前面，千钧一发之际，终于阻挡住，指枪在上面一捅，产生了一声奇特的声响。
与此同时，长方体男子的精神攻击好像是麻绳在锯割创金，毫无效果，而且还被李唐的精神力不断侵蚀消融。
“磁场防护？不可能！意志为什么突然这么强横！”长方体男子眼神一凛，手臂抖如蛟龙，指枪如电钻一样又往前捅去。
“玩够没有？”李唐言语冰冷，气机冷寂，没有丝毫人类情绪，就像是一台机器人在死板的播放音频。
他感觉到灵魂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开，宇宙末日一样的冷寂充斥填满，在这一刻，“我”虽然是“我”，但也不是“我”，成为了一具秉承某个伟岸意志的载体，自己的命运，陷入无穷的变幻与不可测之中。
“在老大的精神威压下居然清醒过来！”
“怎么可能！磁场防护需要脑电波频率与细胞内的生物电频率高度保持一致才可以形成！除非有大地后期强者的意志强度，否则绝不可能！”
“老大的指枪已经练到了一指戳破战斗机甲的层次，怎么这小子还有动静？”
三个手下震惊无比，万万没想到在老大的精神和指枪双重攻势下，对付一个大地中期的毛头小子居然无效。
“嗯？怎么回事？”柳小姐也反应过来，从李唐身上什么也感受不到，情绪、生物电磁波统统没有。
“不可能！”
长方体男子绝不甘心，此时他的气力精神莫名的溃散，脑电波在绝对平滑和绝对高亢的两个极端间跳动，体内有一种物质正在被掠夺。
在李唐通过毁灭种子的感知中，长方体男子身上有一道紫色的粒子流向自己脑部涌来，随着粒子流不断的流失，长方体男子脑电波频率不断降低，精神力不断溃散，肉身的生物电也不断减弱，身体素质一落千丈，整个人的修为似乎被废掉一样，正在快速的向普通人转变。
“这就是逃逸信息吗？两百年前，地球被紫光笼罩之后，科技和修行大爆炸……此刻我收回他身上的紫色粒子流，果然他就变成了凡人。”
李唐面无表情的像个死人，右手抓住长方体男子的手腕，一点一点把指枪从自己胸膛抽出。
在三名手下和柳小姐的眼中，长方体男子突然大叫一声不可能，然后整个人一下僵住，面部涌现出难以置信，见了鬼的表情，任由李唐抓住他的手腕，抽出手指。
“啊！”
长方体男子难以承受从绝世高手降为凡人的打击，失去力量的恐怖使他万劫不复，忽然疯魔，状若痴呆：“恶魔！我和你拼了！”
一声大吼，他拼命的踢打捶击李唐的身体，李唐一动也不动，好像暴龙在看蚂蚁挑衅自己。
“不好！这小子古怪！快救老大！”
三名男子哪还顾得上柳小姐，大鼻子男子知道事情突变，大喝一声，将全身力量凝于食指，电光火石之间一招指枪朝李唐眼部点杀。
“岚脚！”
黝黑男子和面容枯瘦男子一抬腿，凶神恶煞，双脚如同合金武器，携着无匹的力量切割空气，空气被压缩切割出真空冲击波，劈砍向李唐两侧太阳穴，两人的脚也如影随形轰击而来。
招招毙命，皆是杀招，更显现出默契的配合。
“小心！”
柳小姐一声尖叫，便要来援救。
但，就在此时，李唐双眼霎时充斥淡红色光芒，动态视觉开启，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慢镜头，比上一次在寰宇中战斗更夸张，这次好像四周的一切都静止了一般。
他动作如鬼魅，缥缈而不可捉摸，这个状态下，速度已经接近音速，可以和大地后期媲美。
“老兄，祝你托生到积善之家。”
李唐点点头，一掌切向长方体男子脖颈，迅疾无比，和周围的一切形成了强烈的动静反差，宛如一张gif图片中背景全部静止，只有某个人物在移动一般。
这一记掌刀，毫不花哨，反而异常朴实，就像是要劈砍柴禾给温馨的家庭烧火做饭一样，不冷酷，不残忍，不无情，反而充满了温馨、感恩、珍惜的朴实情感。
噗！
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蹭着亭子的顶部一角向河面跌去。
长方体男子这一刻终于清醒了，不再觉得失去力量是最恐怖的事情，因为他已经失去了真正最珍贵的东西，他的生命。
他似乎听到了美妙的风声，回到了小时候在母亲的怀里撒娇淘气的时刻……
“小兄弟，你还不清楚究竟招惹到了怎样伟岸的存在……”
意识泯灭的最后一刻，他向李唐发送出来一道微弱的精神电波，然后眼睛眨了三下，嘴角含笑，好像释怀从苦海中解脱，电磁波动中，掺杂了一种感谢的苦涩。
乍一失去头颅，心脏的搏动还在为大动脉茫然的输血，压力奇高，鲜血仿佛喷泉一样暴射而出，无头尸体好像是一瓶开启的香槟，是在庆祝死亡之后，即将迎来新生吗？
这是李唐在现实世界中第一次杀人，精神激烈波动，由于身体本能，他的身体瞬间进入应激模式，把能量全部用到高优先级的进程，输送到了他的四肢和大脑，消化进程终止，食物被当做无法消化的异物，就要呕吐出来。
“呕……”
李唐意识紧绷，操控生物电驱动肌肉平息消化系统，去压制住身体的应激反应，鼻子哼出了两道酸气。
“杀人的感觉吗？”
长方体男子身上不再涌来紫色粒子流，李唐知道，已经完整收回了一份毁灭种子所说的逃逸信息。
对于长方体男子精神电磁波中所说的伟岸存在，李唐嗤之以鼻，毁灭种子的来头绝对比这存在要大……
他意识之中好像产生了一股欢欣愉悦的畅爽，就像一团云，一股烟，一片海洋一样翻滚激荡，微妙的光粒在闪烁，在跳动，脑电波频率终于再度提升，这一刹那，达到每秒钟100次！
舒服，愉悦，满足，似乎梦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终于找回了自己苦苦寻觅的东西的欣慰。
李唐知道，他之所以实力会提高，是因为这是抓捕逃逸信息的奖赏，好像是一种祭祀，一种遵循某种规则的交换，只不过他是指定的代言人。
意识之中的一切转瞬即逝，现实中的攻击虽然看似静止，然而也已到来。
咔嚓！
李唐右手一下从脖颈处插入长方体男子的无头尸体，手掌一握一拖拉，把他的整条脊椎抽了出来。
噗嗤！噗嗤！噗嗤！
三声仿佛利刃插入血肉的异响，三名男子的天灵盖上分别凸出一截惨白骨尖。
三段脊椎，似乎凶刃，从三人的下巴处由下向上贯入，刺破脑颅，震碎脑组织，从天灵盖突刺出来。
三股紫色粒子流分别汇入李唐脑海，小溪流淌，海纳百川，这是牺牲生命为代价，汇聚的逃逸信息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