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献祭仪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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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我看到对岸有模糊的黑影，以为是雾气卷动，不在意，接着感觉到一股寒意，闻到一股血腥和硫磺味，这阴冷和味道停留时间很短，小杨出来后，这怪异的感觉立刻消失了，我觉得有点不对劲，用探射灯检查桥面，就发现了这血迹，那时候还是湿的。”
梁启发点燃一根烟，一众人注视目光下，抽了几口：“大约一小时前河西那边传来惨叫，持续叫了半小时，惨叫停止，不到几分钟，河对岸就出现了黑影。”
“我意识到事情的不妙，就带排里两个班进入河西，之后在实验中学发现……”
梁启发面色有点发白，并非他胆小，而是这种灵异事件却是第一次遇到，加上学园内的惨景，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
“发现什么？”韩鹏神情凝重，以他多年的经验，这惨叫声是来自重刑犯临死前发出的，而凶手在杀死这些重刑犯时候进行一段长时间的虐杀，看见梁启发对学园发生的一切忌讳莫深，打心底内流出的恐惧，现场一定惨绝人寰。
只是重刑犯为何不逃？半小时的持续惨叫，数百人竟然没有一人逃到大桥向这边求救，这是疑点之一。疑点二，除了惨叫声，根据梁启发的话并没有提及到其他声音，只是凄厉的惨叫，没有大吼、绝望吼叫、情绪崩溃胡乱喊之类的……
“尸体，好多尸体。”梁启发大口吸烟，借此平伏内心的恐惧，一根烟快速燃烧，又掏出一根，继续点燃抽。
“梁排长，你和兄弟们先回去军营休息，这里由武警接手，辛苦你了，这件事交给我们刑警队处理。”
面对这些凶杀场景，他们刑警才是专业的。
“阿正，通知法医检查栏杆上的痕迹，同时戒备四周，看能否找到那神秘逃脱的凶手，若是找到了，立即抽调武警甚至军方，进行围捕，绝不能让他在市区隐藏起来。”
和陈虎年龄相差无多的青年人，陈虎认识他，是韩鹏得意的门徒王正。
“韩队，明白。”
韩鹏环视四周：“其他兄弟随我来，麻烦吴队长分一半武警跟随我进入校园。”
吴正冠面色凝重点点头，他同样意识到这次失态的诡异和严重，瞥了眼陈虎，陈虎给他的印象很深刻，听了梁启发的话后，一直沉默，似乎在思考问题，紧蹙眉头，这位给他锋芒毕露的青年人，似乎陷入了困境。
“天快亮了，你们追捕凶犯过程尽量保持低调，现在时局暂且安稳，可人心却不安，再将此事闹得全城沸沸腾腾，会对我们的接下来的工作带来难以想象的难度。”韩鹏大声说道，寂静的大桥，除了呼吸声，只剩下他的讲话，“我希望诸位明白，我等身上系着全城百姓未来的兴哀。”
说完，韩鹏拍拍沉思之中陈虎的肩膀，陈虎回过神，拿起钥匙，韩鹏跟他身后坐上他的车。
“又发现吗？或者有什么想说的？”
陈虎摇摇头：“查案这是你的专长，我还想问韩队是否有头绪呢，不过看见梁启发这群士兵吓得如此惨，场面一定不好看，我都有点退缩不敢面对接下来的场景。”
“梁排长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韩鹏满是疑惑，按理说，这群军人的心理素质不应该如此差才是，可梁启发和他的士兵反应不太正常。
陈虎蹦极着脸：“韩队，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梁排长没有说错，我们面对的很可能是非人的怪物。”
“听你的语气认定这件事并不是人做的？”
“来时，若我没有看错，我可能遇到的就是这怪物。”陈虎越想越觉得半路让自己刹车的黑影，极有可能就是梁启发口中的怪物。
“什么？”韩鹏坐不定了，梁启发他不太熟悉，他还能怀疑梁启发有故作玄虚将事情夸大来说的嫌疑，可陈虎这人不会，这段时间他的表现让韩鹏绝对有理由相信此事确实如梁启发所言。
陈虎熟悉地将车子开入校园，脑海浮现十年前来到这所学校经历的点点滴滴，他初中沉迷小说，没有考上M市最好的中学，但成绩根基还在那里，以中上游的水准考入了这所学校，开启他的高中时代。
熟悉的大门，熟悉的教学楼，尽管大雾笼罩披它披上一层雾纱，大约的轮毂就可以让他如此清晰地浮现整座校园的每一寸角落。
“门前树倒是长高长大了。”
“你是这所学校毕业的？”韩鹏问道，陈虎点点头，“二十几年前，我在这里毕业走出去，学校可没有这么漂亮，那老旧的教学楼现在改成了宿舍。”
韩鹏摇摇头，实验中学曾经是最好的学校，可是从实验中学分裂出去几间中学后，学校竞争力比不上后来者，市内任何的一间中学修建的宿舍楼都比这所学校的条件好，学校的面积限制了这所学校的发展。
“这里的空气还是不好闻，石化工业区比邻，重度污染的空气多少年了还没有变，不过，相比石化工业燃起的火把味道，似乎空气变成了屠宰场的味道。”陈虎捂着鼻子，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学校，现在简直是恐怖小说中的恐怖校园。
“将车子开到足球场，味道应该是那里飘过来的。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天色发白，夜雾笼罩，需要车灯的照射，才让我们有足够的光源。”韩鹏提议，陈虎掉头，绕过教学楼，左转右拐，进入林荫小道。林荫小道是在篮球场和足球场之间，两边种植了树木，足球场上因为有跑道缘故，设置了铁栏杆，车子开不进足球场上。陈虎将车开到林荫小道尽头，将车子横在路中停放，车灯照射足球场上，尽管三五米就有巨树耸立，但遮不住光源照亮足球场。
后面跟进来的十多辆军警汽车，见到陈虎的做法，一辆跟一辆横在路中，扭转车头，将灯光打在足球场上。
烟雾朦胧，似乎这里的阴气特别重，强光照射，站在林荫小道离拿足球场中心不过是二十来米距离，可是他们只看到堆起的一座小山轮毂，根本看不清这堆东西是什么。
“这里的雾气太浓烈了，四周有点古怪，仿佛雾气被一股引力凝聚足球场。”陈虎并不是没有见过尸体，M市焚烧尸体散发的烟雾，都为整个城市披上一层灰色尘埃，每次外出救援搜索回来时候，积累的尸体堆积如山，石化工业旧时在河东郊区留下的几座大烟囱改造成焚尸场，开足火力也也烧不完，所以，很多尸体不得不挖深坑埋在地下，也不怕日后尸变成丧尸爬起来。
尸体，对于陈虎，对于在座所有人以及M市的百姓来说已经不再是恐惧的东西，他们对着失去的兄弟姐妹，悲伤的已经流尽，剩下的只有麻木。
武警下车，戒备四周，并以包围姿势，持枪围住足球场，剩下的武警被吴正冠指挥对学校进行地毯式搜索。
韩鹏和陈虎带着刑警队戴好口罩和白手套，拿着小电筒，步入了足球场，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留意脚下，尽量不破坏脚下的痕迹，跨过一具具无头尸体，踩踏在被鲜血染红的草地上，雾气很重，除了渗入地下的血液，绿草的血液并没有干，前进三五米，就有刑警队忍受不住血腥味，飞快返回跑，扶住栏杆呕吐起来。
韩鹏、陈虎面色难看至极，眼神出了震惊就是震惊，难怪梁排长他们承受不住，毕竟军队长期在市内进行维稳工作，保持市区内秩序，并没有过多参与搜寻尸体，突然见到如此恐怖血腥的场景，谁也受不了。
陈虎小电筒照射足球场中央，堆在尸体中间的是人头堆叠起来的小山，这些人头堆叠整齐，叠罗汉形式堆积起来，堆到最高点离地面有两丈高，这座山占据的地面足有百平方。
以尸山为中心，大量的尸体摆在地下，按照陈虎的估算，这尸体和人头数量不成比例，人头明显比无头尸体多，剩下的无头尸体在哪里？
陈虎退出来，围着摆放的尸体转了半圈，在人头山背后的跑道上看到了乱丢弃的无头尸体，堆了满满的无头尸体高墙。
“古怪，为何不将这些尸体都摆好？”
韩鹏在检查人头痕迹，他没有动这些人头，这叠罗汉一层码一层，拿出一个人头，这座人头山会倒下来，这样会破坏现场。
韩鹏伸出手人头颈部砍断口，已经没有半点血液，颈部肉有点干，他用小电筒照着，俯近身子仔细观测任何微小的痕迹。现场很血腥，可是几十年来的刑警生涯，已经锻造了他铁一般的意志，他能克服内心的恐惧，将所有精力投入破案中。
陈虎围住足球场转了一圈，他发现这些尸体的摆放有古怪，呈现西方文化的一种六芒星团，而人头山像是六芒星中心的一道通道。
陈虎蹲下身子，无头尸体与尸体交接的星角，笔直指向中心人头山，有六条黑色的烧焦痕迹，这痕迹上没有任何血迹。
“将能量汇聚于人头山，人头山象征着能量汇聚终点，以塔为形态的人头山将汇聚的能领射出．．．．．．”
陈虎似乎想通了什么，猛地站起来：“献祭仪式？”
“对，这是凶手在现场留下的杀人仪式，有点像崇拜恶魔文化，进行大规模杀戮后摆放的一种仪式图案。”
韩鹏从人头山走出来，里面并不好闻，他已经忍耐到极限：“死者全是一刀致命，脸上表情扭曲，可是他们的尸体没有挣扎的痕迹，这一点很古怪。从他扭曲的脸部看得出他死前经历过无比恐惧的事情，导致了面部肌肉失控扭曲，最后被一刀致命干净利落砍下脑袋，砍断痕迹光滑整齐，杀人利器很锋利，凶手手段残忍干净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