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进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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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第三中心医院，急救病房。
陈东面无表情的坐在走廊冰冷的板凳上，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如同一道刺心的长针。
每个在手术室外等候过的人都知道，这种时间，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哐当一声，手术室门上的灯灭了。
陈东的心里也是哐当一声。
门开了，医生从手术室里面走了出来，陈东很努力想从医生的表情上看出点什么，但医生那仿佛看破一切的淡然眼神，根本就没一丝一毫的机会。
医生走到陈东面前，手中拿着一个木质写字板。
“请问你是伤者的什么人？”
“我是他好朋友。”
医生停顿了会，接着说道：“你能通知到他的家人吗？”
“我不知道他家人的联系方式，他从来没和我说过，医生！我朋友他应该没事吧！”陈东最后一句话说的时候，语气有些颤抖。
医生再度停顿了下，随后他低声说道：“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本来是有机会的，但伤者的伤口曾受到过不正当的外力挤压，导致失血过快，送来的时候，脑功能已经衰竭了。”
其实听到我们已经尽力了的时候，陈东脑袋就一片空白了。
他颓然的坐到了走廊的板凳上，双手撑住了额头。
虽然他本人和胖子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在这一年多的服务生记忆中，他和胖子一起大笑，一起吃，有难一起扛，而如今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大大咧咧一根筋的胖子，竟然死了。
他曾经好几次想冲进手术室，冲到胖子的身边，然后将胖子摇醒，胖子醒来后，会揉着眼睛喃喃的对自己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但是他不敢，他害怕他进去看见的是胖子那已经惨白的脸，和那再也温热不起来的胸膛。
这一切，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部手机，那部黑色的手机。
突然，陈东眼神猛的一冷，口中喃喃的念到：“手机？手机……手机！！”
他哐当一声站了起来，身后的板凳差点给他弄垮，但他根本没有回头，而是径直朝医院外面走去，他要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正是胖子的家。
很快，陈东便再度回到了胖子的房间。
数个小时前，胖子曾经还活在这里。
房间里的血迹已经干涸，凝在地上，如同一幅摄人心魂的诡异油画。
陈东按捺住心中那就要沸腾的怒火，他开始在胖子的家中寻找起来，他要找到那部黑色手机。
当时他提出要手机的时候，胖子似乎是准备打开床头边的柜子。
陈东径直走到床头边，将柜子打开，一部黑色的老旧手机毫不掩饰的映入眼帘。
陈东的手不经意间抖了抖，但他丝毫没有犹豫，将手机拿了起来。
当陈东手中的温度传到手机上的时候，耳旁传来了一阵冰冷机械的人工女声。
“发现新宿主，手机启动则即表示参与任务，任务无法退出，只有完成或者未完成。完成任务即获得奖励，未完成则宿主死亡。”
听到这熟悉的语句被陌生的人工女声读出来的时候，陈东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
他将手机放到了裤子口袋中下了楼，街道上凉风阵阵，伴随着喧闹的人群与轰鸣的机车声。
而躺在他裤子口袋中的那部黑色手机，一个机械的人工女声正在宣读着一些话语，这些话语就好像阴魂的窃窃私语，在这喧哗的街道之中，犹如一串古老的汉莫拉比咒语，最终消迹在这灯红酒绿都市的浮光掠影里。
陈东拿到手机后回到了医院，却在医院门口，被几个身穿警服模样的中年人拦了下来。
“你就是陈东？”
“是。”
“请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
“警察局。”
陈东看了看医院里面的方向，并没有打算跟警察走的意思。
几个警察见此，加重语气说道：“请你配合。”
既然已经被警察拦住，这趟局子他是不去不行了。
到了警局后，陈东被请进了一个不大的屋子。
屋子里面亮着惨白的日光灯，里面的摆设很简单，但门却是铁门。
哐当一声，身后的铁门重重的扣上了。
“坐。”一个身穿制服，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指了指他对面的板凳说道。
陈东面无表情的坐了下去。
眼前身穿制服的中年人，同样是面无表情，他的脸上有一些细小的坑洼，目光之中看不出丝毫的感情。
制服中年人叫陈东坐下后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自顾自的在纸上写着什么。
直到这种死寂的气氛仿佛要凝结到冰点的时候，对面的中年才缓缓开口说道：“知道为什么请你来么。”
“知道。”陈东很淡然的回道。
也许因为陈东的冷静，让中年人抬头看了陈东一眼。
中年人的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异芒，但很快便沉寂。
“小伙子，定力不错，以前做过什么？”
“当过兵，做过厨子，开过店，现在是酒店服务员。”
“哎哟，还是个兵哥哥，哪儿的兵啊。”
“C省，CD军区。”
“啧啧，难怪定力这么好，CD军区的兵可是有名的狠呐。”
陈东不以为然，没有回答。
“为什么不报警？”中年人随口问道。
“我报了120。”
……
“报了120，就不报110啦？要不是医院发来死亡通知，我都不知道我的地盘死了人，这样可不行。”
陈东没有说话。
中年人见此接着说道：“知道医院为什么要给我们发死亡通知吗？”
陈东摇摇头以示不知。
“说句不好听的话，医院天天有人死，但不是所有死人都会给我们发死亡通知，为什么偏偏你朋友死了，医院却给我们发了死亡通知？”
“为什么？”
“因为医院初步认定，伤者死亡是因为曾受到过不正当的外力挤压，伤口恶化导致死亡。是你拨打的120，那么你肯定在现场。”
“是，我在现场。”
中年人停顿了会，接着说道：“虽然我相信CD军区出来的兵一定都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但在正式的尸检报告出来以前，你都会是我们重点监控的嫌疑对象，我们随时有权利将你逮捕，所以在尸检报告出来以前，你的人身自由将会被一定程度限制。”
“什么意思？你们要监禁我？”听到中年人这么个说法，陈东按捺不住了，他绝对不能被监禁。
中年人听见陈东回答摆手笑了笑：“我们是警察，可比不了你们军区霸道行事方式啊！你不会被监禁，但这段时间内，你必须保持手机的畅通，二十四小时待机。无论何时何地，你接到我们的电话传案，必须在限定时间内赶过来，否则我们会以畏罪潜逃将你抓捕归案，说的够明白吗？”
“嗯。”只要不是监禁，什么都好说。
中年人说完后，便起身了。
“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就可以走了？不用留点什么在这儿吗？”
中年人笑了笑，将手中的纸张放到陈东的面前晃了晃。
陈东定睛一看，竟然是他的正面肖像照片，照片下面洋洋洒洒数百字，不出意外，这个就是他的详细个人档案。
好可怕，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告诉他们，就拿到了如此多的资料。
肩膀上传来一阵浑厚的力道，陈东用上了跨立导力的方式才将这股力道卸掉。
抬头一看，是中年人的手拍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不错！不错！好兵！好兵！好了，去吧！手机的事，你可记好了。”中年人笑着说道。
前面的话，陈东都无视掉了，但这个中年人最后一句话却让陈东原本淡定的心弦紧绷了一下，什么叫“手机的事，你可记好了！”
但陈东并没有露出异色，他对中年人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警局。
出了警局后，他没有停留，拦了个的士，朝酒店的员工宿舍行去。
但不知为何，从警局出来后，他总感觉有点不自在，特别是中年人最后那句“手机的事，你可记好了。”
一股莫名的烦躁之意袭来，但此时最要紧的事情，是赶紧回酒店宿舍，因为那里有一个女人在等着他，一个十分重要的女人。